(15-19) 作者：马保郭（2/21）

动惊醒的。他睁开眼，火已经快灭了，只剩几点暗红。四下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走动，步子不重，一下一下，踩在落叶上，不急不慢，绕着这处火堆的边沿走。

他手摸到腰间的短刀，坐了没动，听着那脚步。

那声音绕到溪对岸，停了一停，又往回走，走到极远处才又淡下去。

萧钰一直坐到那声响彻底没了，才把火重新拨旺。挨到天边泛白，他起身，往昨夜脚步最密的那一带过去看了看。落叶上有痕，不大，也不，像是蹄子一类的东西，可那痕迹绕着火堆走的时候，是一圈极匀的圆，圆得不像寻常走兽那样东一西一。

他记下方位，往回取了包袱，便接着赶路。

这一走得比快些，因为前那座山已经压得很近了。近看才知道青峰山大得出乎意料，山脚下还是寻常林，再往上去，树就变了样子，越往上越矮，到半山腰上，几乎只剩些贴地的矮灌，岩石光秃秃地露着。山路到半山便没了，只剩些早年采石踩出来的旧痕，一截一截断着走。

他顺着那些旧痕往上爬，爬到一处平齐的石台上，忽然停住了。

石台前，山壁的根部裂开一道子。那裂不算大，只齐胸高，宽处能容一个侧身进去。裂里往外冒着气，气是凉的，还带着一说不清的味——不是石味，也不是水味，很像叶子烧过之后剩下的那焦气，淡得很，可在别处从没闻见过。

他凑近了嗅了一嗅，心里那根弦扯动了。

沈青梧说曹瞎子提的那身上，就是这个味。

他把油布里那份苏月痕描的图取出来，对着光照了照。图上批注的朱圈画在山这一带的东侧，算方位，就在这道子往东再过去一些，不很远。可图是几十年前的老图，山形变没变，他也不敢信。倒是眼下这道子现成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先往东边去了。

东边过去，果然有一处旧矿的暗。子已经塌了大半，只留顶上一点缝，缝里灌进光。他弯腰往里探了探，里空空的，底有些散落的碎石和早已朽尽的木架子，想来是当年采矿留下的。壁上有些褪色的笔记号，模糊得看不清了。

他在里转了一圈，没见着什么稀罕。正要退出来，眼角扫到底那面石壁，有一处颜色不对，比别处，形状也整齐，像是后来被打磨过。他凑近了，摸到石面上一道浅浅的凹槽，槽里嵌着些东西，年久，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样。

是银。那凹槽里嵌的是一小截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