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按摩情缘加料版】 作者：Yulu 10（5/29）

她说完，自己愣住了。闻笙也愣了一下，接着笑得往后一仰，后脑勺靠在扶手上，银灰色的短发被布面压得翘起来一撮。

“好，好。”闻笙抬手抹了一下眼角，“传染了。”

［苏苏也是这么说的。脖子上都嗯出来了。］

“我在广州那几年，”闻笙靠着扶手说，“也认识过一个说‘嗯’的。”

林栖抬起眼睛。

闻笙在群里发的照片，只有苍山，松林，石板，雾，一张里面都没有。

“他调钢琴。”闻笙说，“上门的那种。背一个帆布包，包里一排扳手，一个音叉。去家里，把琴盖掀开，坐下，一个键一个键地敲。敲一个，听一会儿，拧一下，再敲。”

她的右手抬起来，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，又点一下，点得很慢。

“一个下午，他能把一个音敲上几百遍。我坐在家沙发上等他，等得睡着了，醒过来，他还在敲那一个。”

“哪一个。”林栖问。

“。”闻笙说，“他说别的音都是从这一个上面听出来的，这一个歪了，后面全歪。”

她的手指停在半空，停了一会儿，放了下来，落回扶手上。

“那年我三十一。”她说，“大理那块地，是我跟一个朋友合伙盘下来的，签字那天我给他打电话，说我要去了，去了就不回来了。他在电话那边，嗯了一声。”

林栖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。

“我说你来不来。他说他妈在这边，铺子在这边，他一个调琴的，去大理给谁调。”闻笙说，“我说那你别等我。他又嗯了一声。”

茶室里很静。冰箱的压缩机嗡地响起来，响了一阵，停了。

“他真的没等。”闻笙说，“第三年结的婚，娶了一个教钢琴的。挺好的，那个孩子我见过一回，手很好看。”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脸上一直带着一点笑，笑得很平，很淡，像在讲别家的事。她端起茶杯，喝了一，喝完了，把杯子放回茶台上，杯底碰到台面，嗒的一声。

“我不后悔。”闻笙说，“栖云是我一块石板一块石板铺起来的。我就是说给你听听。”

林栖看着她放下的那只杯子。杯沿上留着一个很淡的唇印，湿湿的一小弯。

［她为什么说给我听。］

她没有问出来。她低喝了一茶，茶已经不烫了，温温的，茉莉的甜和腕子上那一层甜混在一起，从鼻子里一直漫到喉咙底下。